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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的树洞

幸福如风 失于指缝

熊 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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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个家伙是头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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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5

6.25 闷热

田老师来北京开会了。一道圣旨,我被唤去了。“北京XX应用物理会议中心”其实真奢华得可以。就说房间里面近40多寸的等离子,就很过分了。上午起床各种热。穿拖鞋出门,被晒烫的柏油马路烤着脚跟疼。“当最严谨的学者们开始成群追求商业化,一效益为最高目标的时候,这个社会也就没有什么宁静和理智可言了……”

浮躁而夸张,和标间里面的大等离子一样——与所谓“合适”格格不入。

回到房间,开电视,随机的一个台,放的是倒霉熊。就突然想起"A fed bear is a dead bear"…

据老俞说:在加拿大山区驾车旅游的时候,经常可以再路边看到一块竖着的牌子,上面写着"A fed bear is a dead bear"…刚看到的时候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熊被喂饱了反而是死熊了?同车的人告诉老俞说:过去很多人在路边看到熊,觉得很可爱而且好奇,就从车里扔东西给熊吃。熊尝到甜头以后就老等在路边等人施舍,慢慢失去了自己觅食的能力。等到冬天没有人喂他们事物的时候,很多熊就被饿死了。

我被人喂坏过么?有

我有喂坏过别人么?也有

June 16

6.16 雨

“我眼望雨帘,试想自己身处何处,试想谁人为我哭泣。那恍惚是极其、极其遥远的世界里的事情,简直像是发生在月球或其他什么地方。归根结蒂,是一场梦。手伸得再长,腿跑得再快,我都无法抵达那里”

“为什么有人为我流泪呢?”

“较之我的实际,有人认为我更愚蠢迟钝,有人认为我更精明狡猾。怎么都无所谓……我在他们看来,现实中或许愚蠢迟钝,或许精明狡黠,怎么都不碍事,不必大惊小怪。世界上不存在误解,无非看法相左。这是我的观点“

“我正在习以为常”

 

                                                                                                                                                                            ——《舞舞舞》  村上

May 18

月球上的人

無須要快樂 反正妳一早枯死
如果有眼淚 只不過生理分泌
就算淚水多得可灌溉整片濕地
蒲公英不會飛 陵墓裡伴妳於一起
如果有再會 恐怕已經一世紀
回憶哄騙我但凡失去也是美
共你一分鐘都足夠我生醉夢死
如懷念也是有它限期明日我便記不起
從未來再見 遺憾舊時不太會戀愛
願我永遠記不得我正身處現在
從月球觀看難辨地球相愛跟錯愛
三世書不會記載 情繫我這半生的最愛
時空太過大 超脫我的喜與悲
人戀愛過後自然參透到命理
就算一雙手 只擁抱妳的紀念碑
留離在某月某天某地仍自覺共妳一起
從未來再見 遺憾舊時不太會戀愛
願我永遠記不得我正身處現在
從月球觀看難辨地球相愛跟錯愛
三世書不會記載 誰為某某歎息感慨
再見 仍舊未能跟妳再戀愛
但妳與我有過的過去牽涉後代
從未來觀看 潛伏萬年的野史記載
不理它小愛與大愛 人類太過渺少的最愛

May 05

陈奕迅 烤烟

两天总是莫名难受,不知道是否和前两天疯狂熬夜有关。

造句:其一:当初我们还能学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问题就是太学术了……现在终于生活压倒学术,却发现自己的新问题是太不学术了

        其二:当初我们还相信爱情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问题就是太富于幻想……现在终于现实压倒幻想,却发现自己的新问题是没能力再爱了

……以此类推,过犹不及。

过去很计较,很纠结。终于学会了睇化那些事情——为了避免自己被伤害,却突然发现内心陷入无可名状的寂静——里面被密密麻麻写上“自己”,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名字,另外一样事物。夜静无人时,心里这块不大的地方就坍塌成死寂的黑洞——没有光,没有感觉,什么也没有。

what to know, whom to care?

 

结尾:还是烤烟好,没有混合型的怪味。

没事儿多听陈奕迅吧。

……

陈奕迅,烤烟。

May 03

黑水

我死了。在某年月日上过去的。享年某岁。

具体是走在医院还是家里,已经不太记得。但濒死时家人曾将我移床易箦,想来仍是在家中吧。最后的那几分钟确实难熬,身体里像有最后一把火在烧着,口鼻张翕却进不了气,涎水也淌得不能自制。不能体面地走,不是不遗憾的。

最后一切终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忽地周身一轻,自然而然地抬身坐起,却发现自腰以下仍动弹不得。扭头望后,发现自己仍躺在箦席上,面色焦黄,目犹半睁。我也不忍再看,便放眼望四下地上的眷属亲朋,尽皆垂首大恸,哀声阵阵。我却油然生出一种志得意满的情绪:此刻能有那么些泪水是为了我,也不枉此生了。

也许是走得突兀,未及天明人群便纷纷地忙乱起来整备后事。棺木殓服都要赶制,所幸家人早早背着我已选定一方冢穴,免去无土为安的尴尬。但要土葬,我心里还是勉强得很:我本意是要化成灰,四处扬洒干净才好。一生沾惹泥淖污秽,只有那样烧过,似乎才能干净无碍地离开。

夜渐渐下去,寒气也消弭殆尽,我却能感觉自己越发僵冷了,背上臀上被箦席压出的凹凸纹路也不再消退,反而坚定缓慢地清晰着。头前脚后点着长明蜡,焰朵摇曳,蜡泪淌在小桌上,棉芯也渐渐盘成烛花。身边只剩几个女眷长一声短一声地啜泣。你不在,我知道你是不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疲倦至极,对于归葬已是怀着极焦灼的期盼。终于你同几位年轻后生一头一脚地轻轻将我抬离草席,慢慢搬至浴缸里,是要拭身净体,更换殓装。

这过程也不大容易:我四肢已经冷硬,不易屈折,脱去旧裳已将他们累出一头汗。被人剥净后放在温水里轻拭着因病而久未清洁的身体,我很有些愧不可当。其实我也不太能分辨出究竟水温如何,只是能见到水气氤氲,想当然耳。

颇费一番周折后穿戴停当入棺,我扭身端详,实在忍俊不禁:平素与我亲厚的人都是思想开通,不语怪力乱神的明白人,但到了此时此地,终究还是被事死如生的旧俗缚住了。这一身华服,从前哪里舍得买,哪里好意思穿呢?想到此处不禁莞尔,笑到一半又不禁黯然:憾不能与我同死,只愿我身后不再受委屈,好歹也是一番深情厚谊了。棺具是杉木板,素净无饰,遍涂黑漆,两头翘起,形式算是最简的。

因生前我有一切从简的遗愿,只有不多的亲眷近友顺次瞻别仪容。走到身边的人都俯身望我,有的手也扶在棺侧,抓得骨节发白。却不知道我是半身坐起,正好只能望见他们的顶发,深嗅起来,还能嗅见各人不同却都熟悉的体味。

你在我身边站得最久,我大口大口嗅着,简直要禁不起动摇,躺下身去好望见你那双低垂着的眼。

那年初见时,都是懵懂惫懒的孩子,看见你似乎新哭过,我好心询问,才有后来这样长的纠缠。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哭,只是你天生眼中水光盈盈,且眼底卧蚕处总有新嫩的嫣红之色,加之肤色洁白,看去怎教人不莫名折心。如今白驹过隙,都到了忆事需用力的年纪,你那双眼却还依稀有当年的神色,尤其我病笃时你目色如旧,但彼此都知道这已不是什么天生的丰仪,而是新添的愁苦。

还是不忍,始终我都没躺下身去,只将前额靠在你头顶,感觉你的热温温地传来。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没人有这样的温热,于你于我皆如此。

终于老房上顶,但棺钉要到入土时才钉上。我安适地躺在暗中,感觉身下摇晃着,是人们扶灵往墓园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棺木停当,外面有脚步杂乱,唏嗦的话音,突然面前就响起了炸雷般嗵嗵的声音。是在入钉。长十余寸的钉穿透木质,却仿佛钉在我心上一般。心里无比慌乱焦灼,恨不能一跃而起,叫外面所有人看看,我还在,我没有走,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儿。但手抬起一触到杉板糙燥的表面,我便泻气了,任手软软地覆在木头上,来回摩挲着,掌心传来一阵阵的锤击。

其后静了片刻,面前又传来闷闷地扑打声,知道是覆土。细细听着泥土撞在棺上破成小粒滚动摩擦,渐渐堆积压实,最后外边的声音越发细微,直至悄不可闻。我也疲倦不堪,倒头睡去。

醒来时是一片漆黑,再醒来时是一片漆黑,复又醒来时仍是。但我渐渐也找到了分辨昼夜的方法:夜晚时墓穴便特别寒冷,即便是我这样的死身,也颇觉得难耐;而白天要暖和得多,有时候,你也会来陪陪我。

但身后许多烦恼也终于出现:身体毕竟已经失控了,我真真害怕那样龌龊又缓慢的变化,我复又念起火葬的好。但奇怪的是我一切如常,只是身体日复一日地胀大起来。最后竟然占满了整个棺内,顶得壁板吱吱作响。

这时候已经不知道又过去多少年岁了,墓园里又新葬了多人,但我也仅仅是知道。我不愿像其他人那样四下游荡:奔波流徙一生,还不许我好好躺着么。我一味安心等着,等我身边的空穴能住进约好的人。

我不急,甚至觉得让我等越久越好。但随着身体日渐变化,我也有些害怕将至的未知,不免得偶尔自私地盼望着能早一日重逢。

然而却等不到,涨大的我终于破掉了,棺木里盈盈地满着一膛黑水,我躺卧在自己之中,很是恼火。又过了些时日,我便随着水借铆接处的缝隙淌进更深的地底去了。真是,再见的一点希冀都这样断了。

不多时,我便汇入地下一道暗流中,愈前行便愈感觉水流不断壮大,最后甚至有了冲决之势。各股黑水中都沉浮着各人,人人面色恬适,我纵然有再多的疑问,也不再好意思问出口。一日河道突地豁然开朗,流速也慢下来,四壁还燃着深红的火光,影影绰绰。我们这一股无始无终的黑流就这样不知天日地流动着,也不知道前路几长。太久了,我几乎要将记忆全部遗弃,只有一小部分最珍视的,还紧紧地拥在怀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月,忽地身下的水流又激荡起来,打着旋翻着浪,旁人也没有了那种安然的神色,全都又怕又盼,却都不知道将至的是什么。前面传来轰隆的巨响,是一辈子我都不曾听过的响动。仿佛地底一只巨兽愤愤地咆哮。

再近了些,看见前头的黑水于半道中都直直地跌落下去,我扶着一股浪抬起身子,要看得更真切些。

是归墟,是归墟呵。

于高不可测之处,有饱蕴着星月之光的长瀑喷涌,耀耀皎皎,不可逼视,照得四周光华流转,为天河之水;目力可及的地方又有巨流奔下,水气咸腥湿润,跃然有生灵之气,是江海之汇。而最低处,是我们这一股黑流。

不蒸腾,不欣悦,全然无光,只有一些借着浪头上下、惊讶地望着这一切的灵魂,被这条死亡之河牵带着下泻。

然而我是很高兴的,我安安静静地浮沉,望着前方那不可言喻的光辉耀动,等着跌入那无底的深渊。

我笃信有朝,你也会来。

 
此处熊出没,要留遗言的就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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